脂肪肝纖維化改善是否代表未來的死亡率會下降?

纖維化改善是否真的代表病人未來的死亡率下降,或是能降低肝相關併發症與肝相關死亡風險?

很可能有幫助,但尚未被長期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完全證實

隨著代謝異常相關脂肪性肝炎(MASH)治療快速發展,目前多數臨床試驗皆以「肝纖維化是否改善」作為主要治療終點,尤其常使用「纖維化改善至少一級且 MASH 未惡化」作為評估標準。然而,這也引發臨床上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:纖維化改善是否真的代表病人未來的死亡率下降,或是能降低肝相關併發症與肝相關死亡風險?目前的答案是「很可能有幫助,但尚未被長期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完全證實」。之所以目前 MASH 藥物試驗大多採用纖維化改善作為 surrogate endpoint(替代終點),主要是因為 MASH 的疾病進程通常相當緩慢,若要直接觀察肝硬化、肝衰竭、肝癌、肝臟失代償、肝相關死亡甚至 all-cause mortality 等 hard outcomes,往往需要數千名病人與超過 5 至 10 年以上追蹤,不僅成本極高,也大幅增加研究執行難度,因此美國 FDA 與歐洲 EMA 才接受以組織學纖維化改善作為 accelerated approval 的依據。

纖維化從 F0/1 進展到 F3/4,病人的肝硬化、肝癌、肝失代償與死亡風險會明顯增加

目前已有大量研究顯示,在 MASLD/MASH 患者中,肝纖維化程度本身就是最重要的預後指標之一,甚至比 ALT、脂肪堆積程度或肝發炎更能預測未來肝相關事件與死亡風險。過去多個大型自然病史研究皆發現,隨著 fibrosis stage 從 F0、F1 進展到 F3、F4,病人的肝硬化、肝癌、肝失代償與死亡風險會明顯增加,因此目前肝病界普遍認為,若一個治療能真正讓纖維化改善,很可能代表疾病進程被改變,進而降低未來不良預後。此外,一些 longitudinal cohort studies 也發現,若病人的 fibrosis regression,往往伴隨 portal hypertension 改善、肝失代償下降與肝臟移植風險降低,這樣的現象不只出現在 MASH,也能在 B 型肝炎、C 型肝炎與酒精性肝病中觀察到。

近年來,越來越多 non-invasive fibrosis markers 也被證實與 mortality 有高度相關,例如 FibroScan 肝硬度(LSM)、ELF score 與 advanced fibrosis stage,都能有效預測 all-cause mortality 與 liver-related mortality。FDA 近年也已開始接受 liver stiffness measurement 作為「reasonably likely surrogate endpoint」,這代表監管機構也逐漸認為纖維化與肝硬度改善,很可能能反映臨床預後改善。

Resmetirom 仍尚未真正證明能降低 all-cause mortality 或 liver-related mortality

目前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是 Resmetirom。這是第一個獲得 FDA accelerated approval 的 MASH 藥物,其 Phase 3 MAESTRO-MASH trial 顯示,接受治療的患者在纖維化改善比例上明顯優於 placebo,因此獲得加速核准。然而,即使如此,Resmetirom 仍尚未真正證明能降低 all-cause mortality 或 liver-related mortality,因此 FDA 仍要求後續 long-term outcome trial 持續追蹤肝失代償、肝癌與死亡等硬終點。這也反映目前肝病學界的一個共識:纖維化改善雖然是目前最合理、最接近真實預後的 surrogate endpoint,但仍不能完全等同於死亡率改善。

即使藥物能改善 肝臟纖維化等級,也不一定代表病人一定活得更久

另一個非常值得討論的案例則是 Obeticholic acid(OCA)。OCA 是 FXR agonist,也是最早被認為有機會成為 MASH 第一個上市藥物的候選藥物之一。在著名的 REGENERATE trial 中,OCA 確實達到主要終點,顯示較 placebo 有更高比例患者達到 fibrosis improvement without worsening NASH,這一度讓外界認為其相當接近 FDA 核准。然而,FDA 最終仍未批准 OCA 用於 MASH,其中一個關鍵原因就在於:雖然組織學纖維化改善,但尚無足夠證據證明其能真正轉化為臨床硬終點改善,例如降低肝失代償、肝癌或死亡。此外,OCA 也伴隨一些安全性疑慮,包括明顯搔癢、LDL 上升與潛在心血管風險,使 FDA 對「單純 histologic endpoint 是否足夠代表臨床效益」更加保守。OCA 的案例其實非常具有代表性,它提醒我們:即使藥物能改善 biopsy fibrosis stage,也不一定代表病人一定活得更久,或真的減少重大肝臟事件。

藥物最終的結果是要能證實病人是否能因治療減少肝衰竭、住院、肝癌與死亡率

因此,現階段較合理的臨床解讀應是:若一個 MASH 藥物能改善纖維化,通常代表疾病進程可能被延緩,且與較佳肝臟預後高度相關,但目前仍缺乏足夠長期 randomized outcome data,能直接證明其一定可降低 all-cause mortality 或 liver-related mortality。未來 MASH 藥物發展方向,也將逐漸從單純組織切片改善,走向結合 liver stiffness、ELF、portal hypertension 與實際臨床事件的整合型預後評估,因為真正重要的,終究還是病人是否能減少肝衰竭、住院、肝癌與死亡,而不只是病理切片上的纖維化下降一個等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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